Etta's Box

沙發電影院今日播放的影片為「一路玩到掛」（The Bucket List）。

又一片老男人演的電影，而且這是還是兩個演技派的，我從小看到大的男演員。還記得約莫都是在我國中時期，傑克尼克遜〔Jack Nicholson〕在「沉默的羔羊」中那變態殺人魔的角色，眉毛輕挑，帶點邪門銳利的眼神，薄而喜怒誇張的唇形，怎麼看都覺得他像是老人版＋邪惡版的金凱瑞；而摩根佛里曼〔Morgan Freeman〕在「溫馨接送情」中的一角，也讓我對那自尊、敦厚的黑人司機，印象深刻。

此片，傑克尼克遜〔Jack Nicholson〕飾演一位醫療界的大亨艾德華，摩根費里曼〔Morgan Freeman〕飾演一位汽車修理技工卡特。兩位生活型態迥異的老男人，，卻因為癌症而在相遇在同一個病房，而這家醫院正是艾德華所打造，且標榜不論貧富，一律兩人一間房。艾德華自恃甚高，即便待在病房，仍要講求高檔的料理，卡特冷眼看著這一切，因為他明白，過不了多久，因為化療的關係，那食道灼熱的感覺，讓會消化成為難事，嘔吐才是唯一的真實。沒幾天，艾德華的狀況越來越糟，長了腦瘤的他，在醫生強調成功的手術後，被判定只剩下不到一年的生命。而卡特呢，當然亦是餘生數算得出。

向來對人頤指氣使慣了的艾德華，而今卻是被醫生宣判死刑，開始得做化療，掉髮、食不下嚥、睡不安穩……卡特亦然，兩人因為共處一室，為了解悶的偶爾攀談，讓彼此更有同病相憐的戚戚之感。一日，卡特振筆疾書，回顧起早年讀大一哲學老師開立的功課：死前遺願，這次他再度書寫：開寶馬跑車、看壯觀的景色、笑到落淚、幫助陌生人……卡特僅僅是紙上談兵，因為當年堂堂的大學生早因女友懷孕而輟學謀生，在柴米油鹽的瑣事試煉下，消磨了自己許多的青春夢。回顧起來，日子平順、信仰堅貞，卻毫無生命火花和悸動，乏味得令人想逃離。

而艾德華在不經意之際，發現了卡特的想法，艾德華不僅沒有潑他冷水，反倒在紙上亦加入自己的願望：高空跳傘、到非洲獵獅子、刺青、親吻世界上最美的女孩……原本單純的念頭，在出手闊綽的艾德華金援下，兩位年過半百的老人，毅然決然放下身邊一切，努力實踐那份清單上的願望。鏡頭從賽車場、高空跳傘、非洲、泰姬瑪哈陵、埃及金字塔、萬里長城、香港、喜馬拉雅山……恍如世界七大奇景的宣導片般，我們隨著片中主人翁一起目睹這些難得壯闊的美景。

片中艾德華狂野、享樂，卡特拘謹、溫和，在高空跳傘那一幕尤具趣味。卡特在小飛機上狂罵，在教練一把推落才不得不面對往下跳的現實，才一向下，就死命的拉起降落傘；反觀見多識廣，幾近「老油條」的艾德華，盡情享受飛翔之樂，都快俯衝到地面了，教練心急如焚，他還像個老頑童般不願意拉起降落傘。環境、個性造就了兩人相伴，一路上的衝擊、摩擦、體恤……

清單上的願望被一個個圓滿完成，但也因為日夜相伴，兩老開始希望對方能夠做些什麼，好讓死後無憾。艾德華私下安排黑美人妙語如珠的搭訕，期待卡特上鉤，有一銷魂的難忘之夜，但卡特仍在最後識破了艾德華善意的「貼心」伎倆。另一方面，卡特私下安排讓艾德華久未聯絡的女兒相見，但未能放心中那塊父親高傲執著之石的他，反倒以翻臉走人、撕毀清單的方式，讓卡特和自己形同陌路、不再有交集。

一個個的行程，讓卡特好似重新經歷了許多年輕時代的冒險，但踽踽獨行，回到家門，他明白，一家人的團聚才是他心中那方最值得回憶的美景。然而，好景不常，卡特不敵病魔召喚，病榻前，艾德華匆匆趕到，卡特打起精神，將一張有關麝香貓咖啡的來由資料交給他，原來啊，艾德華一直標榜喝著最奢華頂級的饗宴，竟是混合著小動物排泄物而產出的「加料」咖啡豆，當場，卡特和艾德華笑到全身顫動，不能自己，卡特把那張原以為被艾德華撕碎了的清單拿出，用筆劃掉其中一項：笑到掉眼淚。

原來，實踐清單上的想望之旅依然進行著。

卡特死前交付的卡片上，真摯的期盼艾德華能堅持完成他倆所列的共同心願，更期盼艾德華能夠與他那久未聯絡的女兒見上一面。為了好友，艾德華做到了，也因為同時見到女兒所生的寶貝孫女，他親吻到那日夜企盼的「世界上最美的女孩」；他也在好友卡特的葬禮上致詞，完滿的陪伴好友最後一程，完成了清單上所謂的「幫助陌生人」，還攀上高峰，用咖啡罐將卡特的骨灰埋在美麗的山之巔。甚而最後艾德華往生，亦請自己的秘書將其骨灰與好友同置於那皚皚白雪的世界頂端。

無論貧富貴賤，人終究要走這一遭。艾德華說有一份研究報告指出，96%的人不想知道自己生命的長度。我細想著，那我呢？如果今日那病榻前的主角成了我，我會要求醫師確切的告訴我，我還有多少日子嗎？年輕的我，可能會想知道，因為腦海中總覺得有許多未完成的夢想，我要轟轟烈烈的做些讓自己值得記憶的事。但是如今，我並不想明白。未來有多長又如何？每一天的吸吐，每一個生活片刻就是在過生活，何況待到那一日，哪個人不是揮一揮衣袖，不留一片雲彩的被動式瀟灑？

還記得哥哥在影片進行到化療後種種不適的狀況時，轉頭跟我說：「如果以後怎麼樣，我不要化療。」我當然明白哥哥的堅持，當初公公便是因為不堪化療的折磨，一次比一次更虛弱，哥哥常說，或許什麼治療都不做，生命一樣會在同一刻走到盡頭。但是，我反問：「如果只是零期、一期、二期的癌症呢？」

隔壁班的老師就是子宮頸癌零期發現的，手術後到現在已事隔六七年，她依舊相當健康；另一位自然科任的老師乳癌第三期，手術後化療，目前已回到學校上課，每日在校園散步健走，狀況回復得頗佳。SG的老公也是肺腺癌二期，那一陣子新竹、台北和信醫院兩頭跑，不過人家還不是目前治癒效果不錯，維持正常的工作，還三不五時釣魚、踏青。我又反問哥哥，有的時候，若是病症不會造成痛苦，那當然毋須做化療，我也很贊成自然養生，但是若是苦痛不斷，難道不用尋找治療的方式嗎？哥哥說：「再看看吧！」世事難料，有時候原本的堅持，都可能會因為實際的狀況和考量而有所變動吧?

這幾年，自從親人、朋友一個個辭世，我和哥哥常常有一陣子常會聊起這樣的話題。要用火葬？土葬？樹葬？海葬？要買什麼樣的骨灰罈？要請誰來參加葬禮……每個人都要經歷這一遭的，不是嗎?那麼，我有什麼清單要列出呢？我會列出哪些夢想？我會寫下哪些遺願？沒有艾德華般不虞匱乏的金錢資助，是不是依舊無法放手去完成許多生命中期待的壯舉？沒有一位彼此互相打氣的「病友」，或許這趟想望之旅依舊是空。每個人的生命故事各異，苦痛病老的狀況也無法臆測，但或許偶爾思索一下此生所想、所願，能夠讓自己更認識自己吧！

＊「一路玩到掛」官方網站  http://thebucketlist.warnerbros.com/