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tta's Box

先前因為阿妹尚未滿三個月不敢張揚的習俗，且當時晚上的大出血後隔天即請開始安胎，所以孩子們僅知道老師「身體不舒服」，卻不知道真正原因。而之後安胎不成，阿妹心跳停止，我又接續著請了流產假到期末。這當中，有幾位家長打電話來關心，而我也據實以告，當我心生愧疚，沒能把班級帶到最後，這幾位媽媽反倒以自己安胎的經驗安慰著我，要我多平躺休息，自己的寶寶最重要。我知道大家都是好人，但是誤解卻容易讓人性崩盤。
今早接到學年同事的電話，她說她們班家長和我們班的家長很熟，最近常聽我們班的家長頻頻抱怨，直喊老師怎麼可以「為了調養身體」而放班上不顧，自己請長假，導致班上混亂、成績低落、小朋友人心浮躁……我聽了同事的轉述，心裡苦笑，不想理會，因為我討厭成天嚼舌根的人，也討厭那種不明就裡便把人打落地獄的流言酷吏。
我跟同事說：「我管不住別人的嘴巴。」是的，東家說這個，西家扯那個，只顧發洩的言論，我實在不想多做解釋，如果家長真有疑慮，就該主動打電話向老師詢問，而非到處瞎攪和，吐那些根本沒來由的苦水。同事好心，勸我寫個說明，讓小朋友貼在聯絡簿上，好止住那些無的放矢的嘴。

     我告訴自己，已經哭完了，不會再哭了。
       以為自己總算熬過了最不穩定的懷孕初期，準備拿媽媽手冊，開始享受懷孕中期的舒適，沒想到阿妹仍舊放手了。或許這當中不斷的出血，就已經預告了她的掙扎，只是多情的她仍在選擇在平靜撒手後多依偎在我肚裡。
       上週五，也就是滿三個月當天，我讓哥哥按摩雙腿腳踝處的三陰交，期望胚胎能夠自然排出。果然，孝順的阿妹沒讓我痛苦，不久，我便在廁所排出了一塊約莫比掌心稍大的厚實血塊，我沒翻攪她，也不願意看清楚，我擔心若是看到了什麼，我會更捨不得。我告訴阿妹：「要乖乖的離開，如果妳願意，可以再回來當媽咪的小孩；但如果有更好的人家，不要擔心，媽咪會為妳歡喜。媽咪愛你！」然後，讓馬桶的水流把她的皮囊帶走。

      今天阿妹滿三個月，原本預計今晚要去拿媽媽手冊、準備公開懷孕這檔事的行程，被昨天一早在裙上的許多塊血漬給打亂了。
      原本心想就要度過這最令人操煩的階段，結果，昨天下午提前回去照超音波時，當醫師用腹部超音波改成陰道超音波再次確認時，我就大概心裡有數了，之後，我聽到了最不願意知道的消息，阿妹停止發育了，而且胎心音也聽不到，心跳的波動全無，螢幕上呈現一條水平線。我很冷靜的聆聽，情緒很平和，因為我的腦海中也曾經假想過這最糟糕的狀況。
      進入診間，醫師推判應該是胚胎不良所致，問我是否要採樣化驗了解事實，所謂的事實是指是否這個胚胎有任何染色體的缺陷，導致妊娠終止。我沒有如此追根究底的想法，我只想讓阿妹好好的走，讓她留在我身上的這身皮囊盡速汰去，大家好聚好散，珍惜這樣即便緣慳一面的親情，也祝福對方。

       以前就很容易皮膚乾癢的問題，懷孕後不知道是否因為赫爾蒙改變，這個悶熱的季節，更容易流汗，讓我克制不了的很想這裡抓抓、那裡抓抓，想到之前懷樂樂後期，整個胸口長疹子的慘狀，就令人害怕。明明知道亂抓容易造成破皮、慢性濕疹，但卻又苦無對策，幾乎依賴AD乳膏來抑制皮膚癢感的策略也發揮不了作用。昨晚擔心樂會咳嗽，沒吹冷氣，我以為兩台電扇的威力應該夠了，半夜乳膠床墊的悶熱卻又讓我不停翻身、變換姿勢，企圖平復那讓人生不如死、極度想撞牆的癢感。
       因為失眠，昨晚，我起身看書，翻完了一整本《在家也能蒙特梭利》，撐到三點才入眠，而四、五點又被頻繁起身的樂干擾，早上我呈現極度不舒服的狀態，連帶下腹部也悶悶痛痛的，幸好補眠後，悶痛感紓解，精神狀況也好些了。

昨天正式停藥了，沒有吃任何一顆安胎的藥物，就連葉酸，也因為我中午吃蘆筍、高麗菜、泡菜、紅蘿蔔、洋蔥，還喝了金桔冬瓜茶，所以沒吃。我想天然食物攝取的營養，應該比藥物更好，非必要，我實在不喜歡長期吞藥的感覺，因為，我覺得自己吃了好長一段時間的藥了，肝臟的代謝負荷如此重，也該讓勞苦功高的它喘口氣了。
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，每次藥物減量的頭兩天，我總是容易感覺不舒服，這次亦然，不過僅限昨天，今天的精神狀況便尚可，或許也跟昨晚乾嘔了幾次，把腹肚內的空氣都排掉，睡眠品質稍改善有關。
這一週(第十一週)，噁心的狀況和乾嘔的程度似乎都在減緩，有時候不免胡思亂想到底阿妹有沒有乖乖長大?不過，大部分的時候，我都催眠自己，我應該快出運了，度過這最難熬的前十二週，我可要好好開始享受懷孕中期的舒適。

9W
原本才想說，悶在家裡好久，說不定回去上班，把班上帶到二下期末，心情上較為自在，但昨天的粉紅危機，著實讓我又感受到阿妹的呼喚，她要媽咪乖乖在家當懶豬。好吧！原本還在搖擺不定，不知道是否該回去上班的，阿妹的警告，讓我恍如吃了定心丸，鐵了心，決定請假到期末。雖然有空，我仍會回學校處理一些班費、評語、成績、圖書歸還、學生獎勵品......等，但至少我確定自己要以阿妹為重，不冒險了。

 8W
今天帶著樂寶貝，一起去找W醫師面對現實。
心中難免忐忑，卻冥冥中有鼓勵力量要我放寬心，要我想著之前懷樂樂時的開心，繼續讓這一胎的阿妹仔平安又健康。櫃檯小姐把原本付費照超音波的三百元退給我，我想是不是W醫師擔心若是悲慘的結局又收人費用，太不人道。

7W
一來是黃體油針被哥哥弄破了，二來是想詢問醫師診斷證明之事，所以昨晚便寫信給在診所工作的高中同學WJ，沒想到一早就收到她的回信。看來油針的補充是沒問題的，屆時得多買二十顆小白球，因為也不夠了。啊，希望一切順利，能夠在家好好照顧阿妹，度過這一段讓人心慌的日子，邁向穩定。
7W+1D

6W 
覺得，顏色成了我和阿妹之間聯繫的判準。鮮紅色，拉警報，阿妹在向我抗議，要我躺平，不要趴趴走。咖啡色，阿妹心情好，只是馬迷身體弱，但感覺上阿妹努力茁壯中。今天是咖啡色唷!

5W
早早回家睡了一場小午覺後才和哥哥一道去診所。雖然已經提早去現場掛到了二號，我們還是從五點半等到了將近七點，因為之前L醫師的門診病患看到六點二十，接下來一號的夫妻檔又諮詢了好久，心繫著陳小樂下，這樣的等待真是有夠漫長。總算等到我們進診間了，W醫師看來疲憊，稍稍叮嚀了我年紀較大，每一胎的狀況不一樣，凡事還是要小心，不要讓自己太累，就等三週後聽心跳囉！在一二樓分別拿了藥，去接樂的時候已經七點半了，真是對不起保母啊！